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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离开家乡后,我就在想:有什么东西,能让孩子们记住这个春节呢?好吃的、好玩的、新衣服,都是唾手可得的;那过年对他们来说,还留下些什么值得回忆的画面呢?

-思乡

自从来到新加坡,也忘了是从哪一年开始,我就特别想念家乡的(读hé)。


籺是一种有点像艾饼或青团的点心,和新加坡的粿也颇为相似。但我日思夜想的那一口籺,却格外独特——它的馅料在外面是买不到的,那是我外公这位糕饼师傅亲自研究出来的配方。

-记忆中的味道

一口咬下去,外皮糯糯软软,带着淡淡的艾香和甜味;里头的馅料,则是炒得喷香的绿豆、叉烧、花生和虾米。上蒸笼之前,还要用自家门口菠萝蜜树的叶子包起来,这样才不会粘锅。外公甚至专门留了一间小柴房,里面放着一口大锅,只为了蒸这款籺。

有多受欢迎呢?这么说吧,每年一到春节前,总会有一群亲戚朋友流着口水、眼睛闪着亮光,问:“周公什么时候做籺啊?我去帮手。” 这么多年帮手没有,帮口的却是一大堆。

每年的准备工作都异常繁琐。花生要自己剥壳、自己炒,炒好了还得手工把皮磨掉,再仔细筛出来;若是做甜馅,还要拿着刨子,一条一条地把椰丝刨出来。叶子得搬梯子爬到树上,一片片摘下,洗刷干净后还要过油。单单这些准备工夫,就得花上好几天。

-其乐融融的记忆

终于到了真正包籺的那一天,家里人都会聚在一起。外公年轻时亲自搓面团,后来年纪大了,搓不动了,便由舅舅接手。面团的做法同样有他的独门秘方:先煮一锅加了艾草的黑糖水,搓几个小面饼丢进去煮,捞起后再和一大盆面粉一起搓。外公说,这样做出来的面才够劲道。

外公外婆的房子其实很小,一家人挤在一起,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,却一切井然有序。外公搓粉,我们这些小的负责包籺、盖印子;有人修剪树叶;外婆则负责把籺一一摆进蒸笼,细细计算出炉的时间。

第一锅出来时,往往你一个、我一个,很快就被分光了。一做就是一整天,通常要做上好几百个,才能满足身边那一群“粉丝”。外公也总是笑得很开心,毕竟,有人真正懂得欣赏他亲手做出来的味道。

-心底那一份念想

我刚出来工作的第一年,外公就离开了。自那以后,这个每年春节前的传统,好像也悄悄停了下来。有时我也会跟妈妈提起,说好想吃籺,可妈妈说大家都忙,没有时间做。我也只好把口水悄悄咽回去,把那份想念藏在心里。

重启的家庭传统

时光快转到大约八年前,我们已经在新加坡了。那时我的孩子们还都是幼童。我开始想:有什么东西,能让孩子们记住这个春节呢?好吃的、好玩的、新衣服,都是唾手可得的;那过年对他们来说,还留下些什么值得回忆的画面呢?


于是,我开启了自己做籺的计划。在先生的支持下,我们真的一年一年做了下来,一直坚持到现在。

还记得刚开始的那几年,简直手忙脚乱,光是准备材料就耗费了不少心力。所幸新加坡很容易买到现成的花生碎、椰丝,相比从前,已经省下了许多工夫。菠萝蜜叶在这里随处可见却不能摘,我们便用香蕉叶代替。

真正动手那天,搓粉的工作交给了先生和女佣姐姐,我则负责全程“总指挥”。那孩子们在做什么呢?搓面团当然是他们最爱的事——爸爸搓大的,他们就搓小的。孩子们还会帮忙把包好的籺放进模具里,压出一个个漂亮的圆形、桃子形,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形状。

我小时候就很爱拿面团捏小动物,虽然蒸完早已不成形,却还是觉得格外好吃。记得有一次,孩子们不小心把面粉撒了一地,竟兴奋地用沾着面粉的脚在家里跑来跑去,说有“滑雪”的感觉。对我来说重要的是,这件事每年都在发生,它慢慢成为了我们的家庭传统

-隔代的传承

有一年,妈妈来新加坡和我一起做籺,还特地带了一些回老家给外婆尝。外婆开心极了,没想到这门手艺竟然还能被传承下来。更让我欣慰的是,去年,我的表妹和舅舅也在过年前开始做籺了。

希望这一份独特的记忆,能继续陪伴着我们。无论身在何方,都依然惦记着、想念着我们的“家”和亲人。

Mo, Fe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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